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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勇(小说)

日期:2022-4-25(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勇是在仇恨中长大!

勇所仇恨之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的亲生父亲!

十二年春秋如梦,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来的。那个叫江的人贩子,将一沓厚厚的钞票递给那个被他叫着爸爸的男人手中;他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人说笑的样子。勇不知道当时只有六岁不到的他,怎么会记得这般清楚。

勇依稀还记得,那个男人收了钱,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笑着,让勇跟着江叔叔去他家玩几天,仿佛只是出门入户般;他还吩咐叫勇要听江叔叔的话。而直到跟着养父母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勇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卖了,卖他的,正是他的父亲。

所幸,勇被卖给一户好人家!养父母膝下无子,宝贝一般待他。勇看得出,他们是真心对他好,甚至比亲生更好。记得有一回他病了,是养父母抱着他,高一脚低一脚,走了十几里山路送他到县城医院,这才救回他一条小命。要知道当时下着暴雨,山路十分泥泞难走,随时有摔下山崖可能。那时候,他刚刚到他们家,与养父母并不对付。

勇的病好了,养父翔却落下病根,一直无法好转。每到天冷冬寒,翔的哮喘便会复发,很是难受。只是,他们从未埋怨过他,那怕是现在。当勇十八岁那天,第一次告诉他们,他想回去找他的亲生父亲时,尽管眼中满是无奈与不舍,翔爸爸也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勇,笑着:“去吧,我们支持你!”

勇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的目的,他怕他们会因此阻止。勇想亲口问问那个男人,他们父子之间的血缘,难道只值那点钱么?

事情的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却在关键人物面前,戛然而止。这让勇一下子失去目标,在他下定决心,以为自己能够有足够的勇气面对那个男人,并责问拷打他的良心时候。

养父母告诉勇,他们当时是在一个名叫古平的县城客车站,遇到勇和带着他的那个男子,事后才知道那人不是勇的爸爸。出于双方都以为知道的原因,他们并没有告诉勇,江没有要一分钱,而勇也不好问他们,当初花了多少钱。几番考虑,勇并没有急着去那个古平县城。他依稀记得,那个他叫江叔的人带着他,一路走走歇歇,似乎用了好几天时间才到的县城。他根本已经记不得,家,在哪里?最后,勇去派出所报了案,然后踏上北去的列车,第一次离开养父母,开始了崭新而独立的大学生活。

“勇,外面有人找。你小子是不是犯事了?”同宿舍的毅叫醒午休的勇,一脸的促狭。

“去,去,别打搅我好梦。”已经和大伙打得火热,勇以为是玩笑,并不在意。

“唉,唉!真的有人找,快去看看是谁!”毅显得有点认真。

“勇儿,这边,是我们。”

出了宿舍楼,便听到霞妈妈熟悉的声音。看过去,翔爸爸也来了,旁边果然站着两位警察。这让勇有些疑惑,前几天刚通了电话报平安,他们今天怎么就来这里了。警察又是怎么回事?

“爸、妈。”勇开口,并向两位警察点头致意,“你们怎么来了?事先也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

“不用接的,不要耽搁了学习。”霞妈妈柔声地说,一边伸手理了理勇的衣领。

“你好,勇,我们来想要再请你回忆下,核实下当时的情况。”一瘦高个警察开口道。

原来,警察根据勇的描述,并未曾费劲地就确定了他口中所谓的人贩子江,江就住在离他家不远的另一个叫岩板村的小山村。奇怪的是,村里人都不相信江会是一个人贩子。事实上,江这许多年来,几乎每年都会出远门一趟。只是,村里人都知道,他出去的目的,是去找寻一个叫勇的男孩,那个男孩是江的好友龙的。

江也告诉警察,他并不是人贩!勇的父亲龙,在妻子意外死后,确诊患上绝症,将不久于世。他找到作为少有几个好友的江,希望能为勇找一户好人家。江一口答应,并拿出家里仅有的一千多块钱,希望好友能够去治病。至于勇看到的厚厚一沓,只不过因为全是五块十块的零钞,才显得厚些。

江的家里也困难,不可能如好友所愿。而且,家里还有一个母老虎,他怕勇会受罪,对不起朋友。听人说南方很多有钱又没小孩的人家,会买了小孩来养。抱着试试心理,江决定出趟远门,为勇找个好人家。

事实上,江并没有走多远。在去火车站的途中,他们就在县城客车站外,遇到勇现在的养父母,翔和霞。他们开始只是问路,江从口音,听出他们是南方人。又见两人穿着得体,似是有钱人家,便心生交结意思。而两人一见勇就喜欢的不得了,通过简短的交谈,江凭直觉觉得他们是真心的喜欢勇,鬼使神差地就把勇送给他们了。正好他们坐的那班车发动即将出站,许多要交待的事和联系方式都不曾来得及留下。事实上,翔与霞夫妇俩也是真的想要这个孩子,他们故意不留下联系地址,就是怕江后悔了再去找到他们。事后,在得知江把勇送给两个陌生的人,并且被带到遥远的南方,无法联系,龙更是因此心中煎熬,担心、自责,而加剧了病情,很快便离开人世。临死,龙把那一千三百多钱,交回好友手中,他说不怪好友,他只是不能用这个钱,觉得这是卖了勇的钱,他不能安心拿来用。如果江觉得亏欠的话,为他将这笔钱,给勇存着。也许,哪一天勇找到了,给他娶媳妇吧。而江为了心中这份亏欠,十二年来一直在寻找勇,为此弄得妻儿一直埋怨他,更是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只是,人海茫茫,这般盲无目的的寻找,又岂是那么好找到。

警察因此去勇报案时所留地址,找到家里,养父母才知道勇竟然去报了案。他们当即表示,当初并没有拿一分钱;那个人似有隐衷,却不像是一个人贩子。警察也觉得蹊跷,想要找到报案人勇,确定下关键一环。而翔和霞也不放心,便跟着一起来了。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如果你还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如果没有,这个案子就纯属于误会,我们好回去销案了。”瘦高个警察一脸同情地看着勇,最后总结道。

勇不知道警察是什么时候走的,突然而来的消息,打乱了他的思绪和计划。深埋心底十二年的恨,此刻却被告知是个误会,老天爷似乎给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只是,勇却再不能见到,那个他恨了十二年的男人:在十二年前,勇离开不到半个月,龙便死了,是因悔恨死去!

“爸、妈,我想回去看看。”勇看着两位养育了他十二年的亲人,不知不觉间,几丝霜华已爬上他们的鬓角。

“可是,你的学业……”霞妈妈还是担心他的学习。

“好,我们陪你一起去。”翔拍拍勇的肩,开口,毫不迟疑。

江开着一辆不算太新的长安面包车,等在县城客车站外。再次见到,彼此都很尴尬,还是翔打破沉默,主动伸出手。

尽管有些拘束,江看上去依然很激动,故人之子终于找到,压在他心头的大石,也可以放下了。他,总算是能对龙有所交待。

已是深秋,处在大山深处的小山村,显得格外冷清。山村有个美丽而寻常的名字——兰家院。一路上,勇并没有看到记忆中葱郁的庄稼地,他们所到之处一片荒芜。偶尔,田地里可见劳作间隙,吸着旱烟歇息的老人,脸上挂着茫然,也许是怡然的笑。年轻人都外出打工挣钱去了,留下老人、孩子,这也是如今众多村落,一个普遍的现象。

事隔十二年,勇又一次回到这个曾生养他的地方,一切,似乎那么熟悉,却早已物似人非。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上枝叶在秋风中飒飒地响着,叶子干枯没有一点生气灵韵。曾经树下围着游戏的玩伴们,如今不知到哪里去了?勇仿佛又看到,他们几个男孩子光着脚丫,爬上树梢摘取槐花的情景;胆小的女孩子们,守在树下,等着勇士们扔下来一串串香甜的花枝,慢慢地品尝。勇的脑海里涌出几张模糊的脸庞:昆、强、涛、妞妞,还有丫。

江说,他们都不在村里了,现在的孩子们,一早不愿呆在家里。昆和强、妞妞两年前就去了南方,难得回来;涛去了县城,在亲戚家开的餐馆打工;丫最出息,是以整个县城状元的成绩被北大录取,今年大一,眼看着快过年放寒假,也该回来了。勇一阵失神,想到自己不也是在北大么?印象中却是没有碰到一位女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其实也难怪,就算现在真的再碰见,如果不是刻意指出,他们还能认出彼此吗?这次回去学校,倒是可以找找看,或许,能彼此有所照顾。

勇并没有多少停留,而是跟着江,一路径直来到父母坟前。孤零零的坟头,并没有多少杂草,应该是经常有人打理。勇知道,这是江所为。山风呼呼地吹拂着,摇落的叶,飘荡起伏着,像极了勇此刻的心情。通过警察的告诉了解,勇第一次听到另一个版本的故事。尽管有些不适应,勇知道,自己竟是错怪那个男人了。此刻在他的心底,早已不能再有恨,他跪在父母亲坟前,心中满满全是悲伤。却再也叫不出一声“爸、妈”。他的养父母,还有江,站在一旁,神色凄楚。

此刻,勇跪在父母亲坟前,手里紧紧地拽着一张存卡,卡里只有一千三百五十四块钱。尽管忍住来自妻子的压力并不容易,江还是坚持着,将这笔“巨款”存进了银行,这么多年一直不曾动用。

接过江递来的存卡,听着他讲诉恍若隔世的故事,勇心底满是茫然,思绪万千。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竟是这样。他猜到了开始,却不曾猜到结局。而一开始他所谓的真相,也远远不是他所看到的样子。恍恍惚惚的,勇看到,曾经的他,呀呀学步,扑倒在父亲怀里,父亲一下子把他举得高高的,上下抛接,引得他格格的欢声。母亲笑着叫小心,想要接过勇去,可勇不干,死死的抱着父亲不放,令父亲开怀大笑……

再后来,母亲突发意外,离开了他们。那一段时间,勇分明感觉到父亲的消沉,家里弥漫着悲伤气氛。只是,即便是那样,父亲也不曾打骂过勇。在面对勇时,父亲永远是微笑着的,一如在外人面前,沉默寡言的人,难得的脾气温柔。

如果,如果没有后来那件事发生,这一切,又会是怎样一番样子?勇难以置信,自己竟然会恨了他,整整十二年!

斯人已逝,爱也好,恨也罢,都失去了意义。勇有些迷乱,而茫然,感觉自己快找不到活着的方向。勇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他恨了十二年的男人,对他,又有着多少,山一般沉重的爱?将他送人,于父亲,是一多么无奈而悔恨不已的举措。便是江,这十几年来,又何尝不是生活在折磨和痛苦之中。他们所做,或是因为父爱,或是为了友谊;他们用了最原始的方法,做着自以为正确的事情;天地良心可以作证,他们的所作所为,再没有对错。

而养父母呢,他的翔爸爸、霞妈妈,这十几年一直小心翼翼地,生怕触碰他的逆鳞;一直担心着有一天他会离开他们,重新回到他父母身边。他们对他,早已超出了一般亲人关系。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纽带,却一直将勇视若己出,疼爱有加、呵护倍致。

勇又回到在新家的第一个生日(江把勇的一切资料,都给了翔夫妻俩),那是在他那场大病之后,勇冰冷的心,为养父母无私,无微不至的关怀感动,渐消渐融。尽管仍有些排斥,却不妨碍勇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感谢。勇是个聪明的孩子,接收到了来自翔夫妇俩的善意关怀,他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当巨大的生日蛋糕,插上点亮的蜡烛,微弱的烛光下,勇极力的忍住不使眼泪流出来。生平第一次过这样的生日,第一次有人为他唱生日快乐歌;第一次见到并品尝到这样甜美的生日蛋糕……在翔与霞的指引下,勇许下了平生第一个生日愿望。然后,吹灭了蜡烛,勇小心地用叉子挑出两块蛋糕,递到翔与霞的手里,无比艰难地叫了一声:“爸爸、妈妈!”

勇清楚的记得,当听到他喊他们爸妈的那一刻,翔与霞,他的养父母脸上的惊喜,他们有些不敢确定,半响不曾回过神来。他们迫不及待地让勇再喊一声,再次听到并确认后,夫妇俩激动得欲跳起来。他们一把抱着勇,语无伦次,泪流满面。

勇也被感染到,跟着哭个不停。不过,他是为自己许下的愿。虽然,勇常常会觉得有些对不起翔爸爸和霞妈妈,小小年纪的他的心底,早已种下一颗,仇恨的种子!

因为勇开口喊他们爸妈,翔和霞开心不已,感觉生活充满阳光活力。他们每天起早贪黑,努力的挣钱,只为勇能够享受更好的生活。而勇也仿佛变了个模样,生日过后不久,他进了学校,开始了新的生活。直到十二年后的今天,勇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北大。而他给养父母提出一个条件,让他们答应他去寻找自己的亲生父亲。

直到此刻,勇才发现,原来,自己才是天底下最最自私的人。他在不知不觉间,深深地伤害着翔爸爸和霞妈妈。他们,才是今生,他要好好孝敬之人。

勇的脑海,掠过无数的片断,那些个平平常常的瞬间、留转,此刻无比清晰地涌入,令勇有点措不及防,心底里满满的柔情弥漫,无限的愧疚。

“勇儿真棒!妈妈给你做了你喜欢的红烧肉。”这是他每次考试取得优异成绩时,霞妈妈常说的话。

“勇儿,男子汉要有担当!”这是一次与同学打架,翔爸爸的鼓励鞭策。

“勇儿,快去休息会,这些小事,我做就好啦!”每次,他想要洗碗、洗菜,甚至帮忙搬动重物,霞妈妈总是抢着不让,把他推回他的卧室,她怕影响他的学习。

“勇儿,明天放假,我们去海边玩吧。”翔爸爸总说劳逸结合,一有空,就带着勇到处玩,美其名曰:亲近自然。

“……”

是的,勇忽然明白,自己亏欠养父母太多;尽管表面上没有流露什么,自己却是一直在仇恨中,翔爸爸霞妈妈不可能没有感觉到。他们一直小心翼翼的,除了真心喜欢,关怀,更多的,是想要融化他内心深处,那一块坚冰啊。

勇后知后觉,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被幸福包围着。亲生父母、江叔,他们或许能力有限,不能给他最好,却一样在努力着,那怕,是做出常人无法理解的举动。而翔爸爸和霞妈妈,更是从头到尾,把他当手心里的宝。他们对他所做的一切,早已超越了一般的父母子女。

勇暗骂自己混蛋,同时,他感觉到自己放下了积在心底十二年的怨气。也在这一刻,所有的怨恨都随风飘散,有一份爱被深藏。

“我会好好的,谢谢你,父亲!”

再次,伸出双手拨去坟头的杂草,勇斟满面前的三个酒杯,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任风吹乱他的发,润湿的草屑带着尘土,沾上裤脚,勇站起身,向他的养父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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