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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雪公主的眼泪(小说)

日期:2022-4-1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伪满时期的奉天城,最热闹的地儿,那就是北市场的黄寺,也就是莲花净土实胜寺一带了。这里满街的商铺五花八门,起早至晚人流如织。它足可以与北京的天桥、南京的夫子庙、上海的城隍庙平分秋色。

九一八事变以后,整个东北沦陷。日本人以大东亚共荣为名,分别控制着大东北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妄想把这块肥沃的黑土地,变成他们长期的殖民地,因而建立了傀儡政权“满洲帝国”。

北市场,这个由张作霖1921年开始兴建起来的繁华鼎盛的商业街区,已经完全掌控在了日本人手里。这里,一面商业繁茂,灯红酒绿,如火如荼。一面暗度陈仓,黑色交易,男盗女娼。

一个七月流火的傍晚,华灯初上,黄寺街人声鼎沸。这时,有两位打扮入时的中年女子,一胖一瘦,从发舒里胡同的客栈蹁跹而出,径直走向这里。只见一个留有卷发的胖女子,手指着那满街林立的店铺道:

“堂妹,过了这个中央大戏院、大观茶园、云阁电影院,前面就到那家李氏裁缝店了,那里有刚从苏州来的丝绸料子,我给你做一身旗袍,你这身段穿旗袍最好看。看你腰身苗条,臀又翘,胸又挺,真是个美人坯子。你看我这腰,活像个大水桶。”胖女子说着,还故意扭动了几下自己的腰身。

“堂姐,我看你还是别破费了,你在这发舒里胡同开客栈也不容易,每天面对的都是一些三教九流的人,够你操心的了。要不是你各方面打点得好,恐怕脚都站不稳。你就陪我在这北市场转转,看看热闹就行了。我看这里一点都不比我们新京差呀,这大街上真是应有尽有。”

“没事,堂妹听姐的。姐姐现在怎么不好,也比你过得要好些吧。你看看你,只从小菊被拍花子拍走以后,你把家弄成什么样了?家也不顾了,开的茶社也不上心弄了,整得鸡飞狗跳的。这回呀,你来姐这多住几天,清静清静,家里让你那个不着调的老鬼打理几天,免得他一天到晚到处乱跑,像丢了魂似的,到处沾花惹草。他要是每天在家帮你屋里屋外地忙活,能出这事?”

提起小菊,堂妹即显悲伤:“菊儿,我的菊儿,一年多了,现在还不知是死是活呢?我哪还有心思打理什么店铺上的事呀。前几天,茶社里接连来了几伙戏班子我都没接受,让他们去别处找地儿演出去了,我现在那里只接受茶客,不敢接受那些南来北往江湖卖艺的戏班子了。当初要是不招戏班子进来演出,也不会出这事。人多手杂,我自己怎能顾得来呀。”

灯火辉煌的街道,人流熙熙攘攘,各种叫卖不绝于耳。霓虹灯闪烁的闹市,店铺角旗飘忽不定,不时有留声机的靡靡之音传入两人的耳畔。堂妹与堂姐走着,心情有些平复,她边走边望着大街两侧的一家家商铺好奇:什么药房、饭馆、浴池、金店、妓院、茶社、照像、理发、钟表店、烟馆、赌局、当铺等等,比比皆是。

“堂姐,这里真好,什么都有啊?我看比我们新京好像还繁荣。那些南腔北调的人,是不是都外地闯关东来耍手艺的呀?”堂妹问。

“这算什么呀,往前走你再看,”堂姐用手指了一下,前方不远处一阵阵锣声响起的地方说:“那里还有耍猴的、卖唱的、摔跤的、变戏法的、耍马戏的、演驴皮影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那里没有的。他们哪的人都有,有来至不同地方的人。哎,我还忘记跟你说了,前边那个敲锣的地方,是这两天刚来的一伙耍杂耍的,都是真功夫,每次开场前都有一条什么叫雪公主的小狗,给大家致谢,表演开场戏。那小狗真的成精了一样,能听懂人话,告诉它干啥,它就干啥。”

“哦,还有这事?那我俩前去看看。”堂妹瞪大眼睛,有些疑惑地说道。

演杂耍街头卖艺的戏班子,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演出,周围围观的人群,围得是水泄不通,大呼小叫,喝彩声不断。堂姐为了能让堂妹看得更仔细,利用她满身的力气,手拉堂妹,打头穿过众人,挤进里面的最前排。

场内一个武士刚刚表演完气功,在一片欢呼声之后,走出一个干瘦秃顶的豁牙男子,他满脸紫黑,似如猪肝色。只听他沙哑着嗓子,振振有词地说:“各位大人,太太们,小姐们,现在我们开始给大家表演一个从没有露过手的精彩绝伦的节目,请大家赏脸了。这个节目就是:雪公主挑战火龙门。”

随着那沙哑男子的喊声之后,一条一米多长雪白雪白的狗狗在主人的指令下,规规矩矩地跑出来,那狗狗站起,向四周的观众做了个似人双手合十的拜礼。尔后,直奔场地中央摆放的一处叠加成三层火圈奔过去。沙哑男子掏出洋火,点着火圈上缠绕的易燃物,那火圈似乎洒下了什么洋油一般,迅速燃起熊熊大火。

沙哑男子用手一指,“雪公主上!”听到指令的雪公主不敢怠慢,猛地窜起,从第二层的火圈冲了过去。过去之后,又从底下第一层的火圈钻回来。正当雪公主将要跳过第三层火圈的时候,那火圈被风一吹,瞬时火势更加猛烈,火红一片,好像整个火圈都成了火海。雪公主看见这情景有些犹豫,缓了又缓,欲试几次都没敢闯过去。众人见此情此景,也无不为这雪公主捏一把汗,心想,可别让这雪公主烧伤了呀。

沙哑男子眼见火圈的火势越烧越旺,雪公主又跃跃欲试几次都无功而返,不敢逾越,他心里似乎显得担心起来。他镇定片刻,多少有些尴尬。他不想在这大庭广众面前献丑,他气冲冲地走上前去,挥动起手里的一根三角带皮鞭,向雪公主大喊着,“上!”随后一鞭子狠狠地抽下去,那雪公主一声惨叫之后,飞身跃起,扑向火海中的火圈摔到另一侧。雪公主摔得咕咚一声,趴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身上雪白的毛也燃起了火,洁白的雪公主成了火公主,周身被火包围着,它急忙在地上打滚,火才逐渐熄灭。

在场的人都看傻了眼,半天缓过神后,才噼里啪啦地鼓起掌来。沙哑男子拉起雪公主,给它带上了一个鬼脸,自己端起锣盘,让雪公主跟在其后做着双手合十的姿势。沙哑男子一边走一边嘴里念叨着:“各位大人,各位官人,各位太太,各位小姐。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都行行好吧,有劳了。”

随着一声接一声咣当咣当扔钱的声音,沙哑男子手里的锣盘眼见钱越聚越多。沙哑男子一走一鞠躬,乐得有些合不拢嘴。就在沙哑男子走到堂姐、堂妹跟前的时候,堂姐从手提的小包里,掏出了几张满洲中央银行一元纸币,刚要递过去,却被堂妹突然把手按住了。

堂妹拉过堂姐的手,凑近她耳根小声说道:“堂姐,这人我好像认识,他在我家茶社卖过艺,因为他长得瘦,外号叫干巴。平时喜好抽大烟土,逛窑子,我家小菊就是上次他在我家演出的时候丢的。”

“哦,那这与他有什么关系吗?”堂姐有些不明白。

“我也只是怀疑,没有什么证据,唉。”堂妹哀叹了一声。

沙哑男子眼瞅着,面前一位阔太太模样的女子,已经掏出了几张满洲新版的崭新纸币要给他,却被旁边另外一位时髦的太太打断,使得那攥着钱币的手半天没有落下来,不免有些着急。他便又接连给眼前的两位太太连连鞠躬问好。

面对凑近眼前的干巴,堂妹从他那说话的口气、模样、形态,已经可以彻底地断定了:没错,这人就是干巴。他只从上次在堂妹家演出至今已相隔一年有余,堂妹发现这家伙似乎更瘦了。可求财心切的干巴,眼下却一点也没发觉,站在他眼前的两位太太会与他干巴有什么关系。也许她们俩今天打扮得太时髦,也许她们俩今天都带着墨镜。

堂姐终于放下了她的手,干巴看希望已落定锣盘,嘻嘻一笑,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去。这时,只见雪公主从后面也跟着过来了,不过它已经没有了雪公主的样子,白白的绒毛刚才被火烧得有些发黑发黄,走路也是一瘸一拐。堂妹心痛地伸出手抚摸一下它的头,惋惜地叹了口气。

哪知,这时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雪公主顺着堂妹伸过来的手臂,一下子冲上去,将堂妹紧紧地搂住,嗷嗷地叫着,也不知它叫得是什么,大家谁也听不清楚,既不像狗也不像人的声音。堂妹一怔,吓了一跳。她正要甩开那雪公主,害怕它伤着自己,既而却发现那雪公主两眼泪花扑簌簌地滚落,两只小爪子紧紧地抓住堂妹不肯松开。

走过头的干巴,转头发现雪公主没有跟上来,并且它还在抱着观众的大腿死死不放,马上跑回来,他恶狠狠地撕开雪公主的两条搂人的前爪,“你赶紧给我撒开,小心一会我还抽死你。”

雪公主被干巴强行拖走了。堂妹、堂姐两个人看见雪公主那依依不舍的样子,非常心痛。演出结束了,满场围观的众人纷纷散去。唯有堂妹、堂姐两人没有走,也许是一种母爱让她们对一切生灵的敬畏,产生了巨大的力量,她们俩合计买下那只雪公主。堂妹说她掏钱买,堂姐说她掏钱买,两人争持不下。最后两人终于决定,堂姐出钱给堂妹买了。不管怎么说,先把那只雪公主买下再说,不能再让它遭罪了,那是多么通人性的一条好狗啊。堂妹想,既然它雪公主能对自己缘分那么深,不收留下它,天理难容啊。

干巴见有人要买他的雪公主,更是拿五做六,脑袋瓜晃得拨浪鼓似的连连说到:“不行,不行,不行,我的雪公主,那是我的摇钱树,怎么能说卖就卖呢?我还靠它吃饭呢。”

“我们可以给你出高价,希望你能把它卖给我们,我们真的太喜欢它了。”堂姐说。

“高价?高价你们能出多少钱?”干巴一提到钱字,有些兴奋。

“二十块。”堂妹答道。

“二十?还是收收你的二十块吧,二十块打死我都不会卖的。”干巴生气地说。

“二十五呢?”堂姐问。

“还二十五?亏你们说得出来,俩二十五我都不会卖的。行了,不卖了,看你们也不诚心想买,两位太太纯粹是在逗我玩呢,要不是看刚才你们二位太太热情地捧我的场子,我早就拍屁股走人了。告诉你们说吧,我的雪公主也是我花高价买来的,我怎么的也不能把它赔本地卖给你们吧。”干巴有些不耐烦了,抬身就想走。

堂姐看这情景,马上一把拉住干巴,“老板,那你说到底你想要多少钱?我们今天就想买下你的雪公主。”

干巴瞅了一眼堂姐,又看了一眼堂妹,两人那渴求的眼神,没说话一扭头,还是一心想走的架势。

“给你一百块绵羊票,卖就卖,不想卖你就走吧,我不想在跟你这样的人啰嗦了。”堂姐的最后一次通牒还是奏了效。

干巴收起堂姐给的一百元绵羊票揣在怀里,得意地走了。一百元绵羊票,那可是一吨黄豆的钱呐。堂妹心里也为堂姐出了血本给自己买下这条雪公主而连连咂舌,心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感激,又无奈,心里五味杂陈。

拉洋车的车夫,把堂姐和堂妹还有那条新买的雪公主,一起送到了发舒里胡同堂姐的客栈。走进客栈的房间,堂妹抱着雪公主喜欢得不得了,雪公主也愿意和她亲近,温顺地依偎在她的怀里。堂姐在一个吊着的饽饽筐里,拿出一块大饼子给雪公主吃,雪公主立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雪公主吃得是满口香,看它的吃相一定是饿极了的样子。不过它吃起来的动作十分令堂妹和堂姐诧异。雪公主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前爪抓起来,往自己的嘴里直接送得很深很深呢?堂妹上前摸着雪公主的头安抚道:“雪公主,别急,慢点吃好吗?”

雪公主点了点头,啊啊了几声,好像真的听懂了堂妹的话。

堂妹见雪公主如此地可爱,又把它紧紧地搂在怀里,如获至宝一般爱不释手。堂姐也上前正想抱过来好好看看雪公主的表情。这时,堂姐在雪公主背对的一面,突然发现了雪公主后背的毛毛里好像有一道缝合的印迹。堂姐和堂妹将雪公主放下一看,果然如此。她们俩觉得不对劲,用小剪刀剪开一开缝处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这雪公主不是一条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呀!

堂姐、堂妹两人把雪公主的整个皮毛脱下,一个女孩子的模样立刻呈现在眼前。女孩满身伤疤,有的结痂处还在渗着滴滴血迹。女孩略显呆滞,两只大眼睛瞪着堂妹、堂姐两人,她嘴里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急得有些焦躁不安。堂妹怎么瞅都觉得这孩子眼熟,像自己家的小菊,她是这样想,但还不敢确定,孩子满身的伤痕累累,有点辨不清原来的模样。当堂妹把女孩子转过身子的时候,便惊讶地大叫起来,因为她看到了女孩子屁股上那一明显的流云一样的胎记,这正是自家的小菊。对丢失一年多的小菊竟然变得这般模样,堂妹是撕心裂肺,痛苦万分,她已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开始呼天喊地地嚎哭起来。

凄惨的哭声引来了众多人的围观,他们有的是客栈的伙计,有的是客栈的住客,大家无不为小菊的遭遇而气氛难过。他们纷纷劝说堂妹、堂姐两人赶紧去警察局报案。堂妹、堂姐两人哭过一阵之后,也觉得这样伤心的哭喊也解决不了问题,必须报案先找到那个干巴再说。不能让坏人逃之夭夭。

堂妹、堂姐两人带着已无法用语言交流的小菊,搭上一辆人力洋车拼命地朝奉天城的警察局跑去。到了警察局,她们紧忙冲上二楼直奔向一个堂姐曾经打过交道的三枚梅花星章的警佐肖锋的办公室。肖锋不在,认识堂姐的秘书悄悄告诉堂姐,说肖锋陪日本宪兵队队长天野去花楼了,现在玩得可能正憨,让她们先回去,等肖锋回来立即禀报。

堂妹、堂姐以及小菊三人只好回到客栈,等待肖锋等警察局的人到来。左等右等,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等到天已擦黑,也不见警察局的人到来。堂姐看堂妹已是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非常心痛,她出去趁天黑在黑市上给堂妹和小菊买了一份大米饭一份猪肉炖粉条回来,让堂妹和小菊赶紧吃下。

米饭和猪肉的香气儿飘满整个屋子,堂妹多少年没有闻到它的味道了,可她舍不得自己吃,把它推给小菊让小菊先吃,说自己不饿。小菊端起饭碗急三火四地吃起来,吃了几口她看妈妈堂妹没有吃,自己也不吃了,她把碗又推给了堂妹。堂妹刚一端起饭碗,还没有扒上一口,一队日本宪兵和警察队的人便冲了进来。

堂姐以为肖锋带人来了,开始还满心高兴,嬉笑着和他们点头哈腰地打招呼。可万万没有想到,那个日本宪兵队的队长天野,手举着战刀哇啦哇啦地叫了半天之后,便把堂姐和堂妹抓走了。家里只留下了小菊一个人。

堂妹、堂姐两个人,被几个日本宪兵和警察连推带搡地推压上了汽车,这时不知道肖锋从哪冒了出来,堂姐马上向他求助,让他想办法。可肖锋却悄悄地对堂姐说到:“本来我是领他们来给你破案的,但看到你们吃了大米饭和猪肉,我就没办法了,知道这是什么罪吗,我们满洲的中国人是不允许吃大米、白面、猪肉的。你们吃了那是犯了经济犯的罪,你们现在的脑袋能不能保得住我都说不好呢,还怎么救助你们,等着吧……”

堂妹、堂姐听到这话,心马上就凉了,堂妹更是哭得死去活来,她想她的小菊,她想和小菊在一起,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开眼啊,小菊才刚刚找到,还没有在一起呆上一天,就让她们阴阳两隔吗?

日本宪兵和警察的汽车开出了发舒里胡同,路上的行人纷纷伫足,他们慌张地躲闪着那横行一世的汽车和车上那些令人毛孔倏然的鬼子兵和汉奸。

这时,一个光着身子遍体鳞伤的小女孩,在后面紧紧地追着那远去的宪兵队和警察的汽车,嘴里不停地啊啊叫着,谁也听不清她的话语到底喊的是什么。只知道她就是小菊,就是那原来满身洁白的雪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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